【纽约湾区范围】“借智”纽约湾区打造一流滨海经济圈

2020-04-13 - 纽约湾区

纽约当地时间凌晨3时,飞机掠过宁静的夜空。从舷窗望出去,陆地上的橙色灯火如珍珠散落,环抱着一片深蓝色海湾。

走进纽约,参差的天际线、林立的金融机构总部大厦、百老汇的浮光掠影、街头肤色各异的人群,无一不令人印象深刻。

纽约湾区范围

相比于纽约市,纽约大都会地区的概念要宽泛得多:它不仅包括850多万人口的纽约市,还包括781个“小城市”,通过成熟的现代化交通网络、产业网络、信息网络融汇一体。

“在二十世纪下半叶,美国大都会地区的经济迅速崛起。从1975年到2000年,在整个大都会区,每增加10个工作机会,只有一个是在纽约,其余9个都是在其他城市。在整个经济增长中,新泽西和康涅狄格州才是主力。”纽约区域规划协会(以下简称“RPA”)主席托马斯·怀特(Thomas Wright)对记者说。

纽约湾区范围

在调研中,纽约湾区超过百年的现代化发展经验值得关注。纽约区域规划协会的四次规划跨越百年历史,不同的城市错位发展,纽约湾区在对发展方向的不断探索中实现了产业更替,并最终成为世界经济中举足轻重的金融湾区。

纽约湾区范围

这些,对于同属粤港澳大湾区的惠州和惠东来说,无不具有借鉴和启示意义。

从长谋划

四份规划贯穿百年湾区史

在纽约湾区的百年发展历程中,成立于1921年的纽约区域规划协会起到重要作用。“协会在历史上的多次规划对其产生了深远影响,成为纽约湾区发展的最重要因素之一。”托马斯·怀特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总结道。

纽约湾区范围

托马斯·怀特介绍,RPA分别于1929年、1968年和1996年发表了对纽约大都市地区的规划研究报告,每份规划所覆盖的时间跨度均长达二三十年。例如,1968年的规划核心是将就业集中于“卫星城”,恢复区域公共交通体系,以解决郊区蔓延和城区衰落问题。正是这次规划推动了布鲁克林、纽瓦克等城市的经济发展。

规划时间长,也就对规划的前瞻性提出很高要求。相比而言,《惠东县巽寮湾环境保护专项规划(2015—2030)》涵盖时间长达15年,并对大气环境功能区达标率等22项内容提出具体指标,但涵盖范围有限,《惠东县海洋经济发展“十三五”规划》对惠东未来五年的海洋经济发展做出全面安排,但与产业经济动辄十年、二十年的发展相比,规划时间则稍嫌短促。

纽约区域规划协会四个规划打破了区域的行政边界和行政机关一般以四年为周期的时间框架,其做法值得参考。

作为全球第一大金融中心,纽约市的曼哈顿区集聚了多家国际金融巨头总部,金融创新发达;重要的制造业中心之一的康涅狄格州被称为“美国兵工厂”,美国的第一艘潜水艇、第一架直升机就在这里诞生,军工技术创新水平遥遥领先;新泽西州制药业全美第一,各类制药企业270余家,生产的药品占全美的25%,20多家世界级制药企业总部设立于此,其药品销售额约占全球一半。

错落有致的城市分工格局,在粤港澳大湾区各城市间也日益凸显。香港是国际金融中心和航运中心,澳门是国际旅游娱乐中心,广州则以历史悠久的中外贸易中心而著称,深圳在近年来快速崛起为国家创新中心,佛山在高端制造具有优势,惠州则以电子信息和石化两大产业和优美的山水生态而闻名。

另一方面,如果只有分工没有协作,同样无法打造完整的产业链、经济圈、城市群。

对于纽约来说,产业分工并未造成区域割裂。“纽约湾区最大成功在于,许多大企业不会单独在新泽西、曼哈顿或布鲁克林选址,而是根据企业的具体需求来决定,或在纽约湾区多个地点设址。”托马斯·怀特举例道,一些制药公司在新泽西拥有完善的设备和设施,在曼哈顿拥有自己的办事处。

对于惠东而言,女鞋生产、现代农业等产业特色仍嫌不足,与周边区域的产业协作亟待加强。但换个角度看,背靠世界第四大湾区的惠东,如能善加利用周边城市、区域的经济辐射,发挥218公里海岸线的区位和生态优势,发展前途同样不可限量。

发力“大科学”

借政府力量补创新短板

中国综合开发研究院数据显示,纽约湾区、旧金山湾区专利授权数分别占美国全国专利授权总数的4.4%和14.4%;《财富》公布的世界企业500强名单中,纽约湾区有28家企业上榜,超过旧金山湾区的22家。中山大学粤港澳大湾区研究院常务副院长毛艳华认为,“无论是以金融创新为代表的纽约,还是被誉为科技创新摇篮的硅谷,创新已成为湾区经济发展的核心驱动力。”

“在资本支持产业创新方面,纽约湾区和旧金山湾区的逻辑截然不同。”对比两大湾区,纽约龙门资本总经理朱丽洁表示,旧金山湾区更多考量的是这是不是一个好的创意,能不能形成好的模式;但纽约湾区更关注企业的营收数据和营业能力。

不过,当我们将目光转向高等院校的基础科学研究时,看到的是另外一番景象,政府往往作为主要“出资人”,起到更为重要的关键作用。

“我的实验室主要是依靠国家资助建立的。比起我们从政府处得到资助,从企业方面获得的资金是很少的。”美国科学院院士、普林斯顿化学系教授John.T.Groves表示,政府的支持大概占到80%,而且比其他种类的资助更长期、更稳定。

对比之下,从企业得到的支持是短期的,并不能作为他们的支柱。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和能源部分别资助了其项目里几个不同方面的研究。

这一模式同样值得惠州借鉴。如果说缺乏高新企业和高等院校是惠州短期内很难弥补的短板,吸引和搭建国家级科创研究和转化平台则是较短时间解决创新资源不足的“利器”。

今年6月,首届中国高校科技成果交易会在惠州举办,不仅为惠州企业带来456个成果转化项目,让中国高校(华南)科技成果转化中心落户,更首次引进诺贝尔奖得主建设工作站。与2006年度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乔治·斯穆特教授研究领域相关的两套国家级重大科学装置,全部落户在惠东。随着中科院“两大科学装置”等项目规划建设,惠东未来将集聚上千名科学家,有望打造成为珠三角国家大科学中心的重要组成部分。

金融活水来

带动湾区产业升级

如果说科技创新是旧金山湾区的全球名片,金融则是纽约湾区的动力之源。“金融机构就相当于一个核心,跟每个客户形成一条连线,不管连线连到了哪儿,核心基本都在纽约。”美国某大型银行交易员于容浩这样总结纽约的金融辐射作用。

上世纪70年代,纽约湾区的制造业外移,第三产业特别是生产性服务业迅速崛起,金融商务服务业集群在曼哈顿逐渐形成,这里的摩根士丹利、高盛、摩根大通、花旗等世界金融“巨头”,见证了纽约金融圈的发展和成熟。

金融业的繁荣也为纽约以外的其它城市发展带来契机,金融之水让实体经济产业欣欣向荣。在纽约周边,以强生为代表的制药企业总部向卫星城新泽西扩散,让该地成为美国制药业最发达的地区,一个与美国西海岸“硅谷”遥相呼应的“碳谷”在东海岸崛起。

美国一家大型保险机构首席经济学家直言,在美国,资本认为在纽约从事金融科技创新的收益更高,就会流向纽约,认为在波士顿投资生物更好,就会流向波士顿。他建议,在粤港澳大湾区中,资本的自由流通也非常重要,尤其是香港可以利用国际资金支持内地的实体经济发展。

从产业结构来看,纽约湾区第三产业比重达到89%,以服务业或信息产业为主导,完成了由工业经济向服务经济和创新经济的过渡。粤港澳大湾区这一比例不到60%,目前仍处于工业经济阶段,具体到惠东而言,则只有45%左右,差距明显。

不过,这种现状即将迎来改变,依托滨海生态和海港、空港等资源,现代服务业有望成为惠东产业版图的重要一环。根据规划,惠东未来将重点打造5大产业集群。一是以风电等为主导的清洁能源产业集群,力争到2020年成为全省清洁能源生产大县;二是以汽车零部件、医疗器械制造、船艇制造、智能制造等为特色的高端装备制造产业集群,三是以巽寮为龙头的滨海旅游产业集群,打造国家级高端滨海旅游示范区;四是以时尚女鞋为标志的民营制鞋产业集群;五是以惠东港、空港产业园为依托,打造粤东地区综合交通枢纽和商贸物流中心。

在这五大产业中,不仅滨海旅游、商贸物流属于第三产业,时尚女鞋的设计、研发、物流环节也有相当部分属于第三产业。而要实现产业布局的升级,金融的驱动力量不可或缺。参照纽约湾区经验,惠东也应利用邻近深港的优势,积极引入异地资本参与惠东滨海建设,实现“四两拨千斤”的发展效率。

在发展滨海区域中,避免产业单一化,是惠东可以借鉴纽约湾区的另一个经验。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纽约的经济增长也在很大程度上依赖房地产,经济发展驱动相对单一,经过规划引导和鼓励发展其他产业来创造更多就业机会,如今的纽约产业早已脱胎换骨,更加多样化。

就金融业发展而言,前世界银行咨询顾问尹伊文提出,粤港澳如果能够发展出“绿色金融”的指数,标示在完成“绿色指标”上的表现,跟“道琼斯指数”并列起来,作为人类更全面的价值追求,使人类有更全面的价值发展。包括惠东在内的惠州,完全可以凭借丰富山水资源,与周边城市协作,对接全球资本,共同打造更具创新性的“绿色金融”。

轨道通滨海

用好生态打造优质生活湾区

吸引人才的,除了优越的工作平台,还有便捷的交通网络。

于容浩在纽约州曼哈顿一家银行的总部工作,住在一河之隔的新泽西州的泽西市(Jersy City)。每天,他搭乘Path轨道上下班,这是住在新泽西而在曼哈顿工作人仰赖的交通工具。

站在曼哈顿中城的布莱恩特公园,两个最主要的轨道交通枢纽——纽约宾夕法尼亚车站和中央车站相隔不到2公里。它们连接起几十条铁路,每十分钟都有开往康州和长岛的长岛铁路以及开往新泽西的新泽西铁路。

对于粤港澳大湾区来说,以轨道交通为代表的现代交通也正让大湾区在产业经济和生活方式上融为一体。

以惠东为例,毗邻开通十多条国内航线的惠州机场,拥有两个国家一类口岸,广惠、深汕、潮莞等高速公路纵横交错。在现有厦深高铁惠东站的基础上,预计2021年通车的广汕铁路将让惠东与广州之间的车程缩短为30分钟;在海上,深圳—惠州—汕尾之间将开通海上客运航线,惠东还计划开通游艇港澳自由行的航线。

包括惠东在内的惠州,正在搭建起“海陆空”立体大交通格局,成为大湾区里人流、物流、信息流、资金流加速聚集的区域枢纽之一。

发达的轨道交通让湾区内的城市高度一体化,“跨城而居”成为可能,而不同地域的环境、租金、配套等因素则成为这种生活模式的直接动因。

“人们喜欢居住在这里,但也存在着严峻的忧虑。”纽约区域规划协会在最新发布的第四次区域规划中写道。高房价、城市拥挤、通勤负荷、气候变化、贫富差距,这些全球城市的“流行病”在纽约湾区同样存在。

托马斯·怀特表示,人们在选工作地址的同时,其实也是在选居住地,所以他们会考虑房子周边的学校资源、治安情况等,企业都倾向于在员工乐意定居的地方设立办公点,同时也要求周边有完善的交通网。

在其他湾区看来,粤港澳大湾区拥有独特的优势。前世界银行咨询顾问尹伊文说:“便利的社区生活服务和强大的社区凝聚力,是中国特色的宜居模式,也可以成为粤港澳大湾区的软实力。”

将这个观点放在惠东,惠东的滨海区域距离“便利的社区生活服务和强大的社区凝聚力”仍有相当距离,而值得参考的经验也随之明晰:空有优良的滨海生态资源,并不足以成为吸引人才、企业和项目聚集的全部因素,只有更加完善的配套设施、更加安全的社会治安以及更加和睦的生活氛围,才能实现滨海区位和湾区资源的利用最大化。这些正是惠州百里滨海现代产业带的“必备功课”。

■观察眼

惠东如何活用周边金融“富矿”

纽约与惠东,这两座城市在世界经济坐标系中的位置炯然有别,其在产业经济上的差距或许并不小于地理上的距离。说容易,是因为现代经济浪潮下,总有一些共同的问题同时放在不同城市的面前,也总有若干发展趋势可以让两座城市隔“洋”对话。

作为世界金融中心,纽约曼哈顿的影响力自然不限于纽约湾区,但其对湾区产业的牵引和带动作用仍旧不可忽视,如何实现“近水楼台先得月”正是惠州应参考借鉴的重要经验。

如果将“纽约”的作用和价值归结为金融的辐射作用,惠东和纽约的距离,或许并不比纽约湾区的另外781个城市更远。在粤港澳大湾区的金融产业布局中,香港作为仅次于纽约、伦敦的世界金融中心自不必说,深圳正全力冲击国际金融创新中心,广州也着力打造世界级金融中心,在如此毗邻的范围内,三城并立蔚为壮观,依托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和崛起中的世界级城市群,三大金融中心叠加的影响力有朝一日超过纽约、伦敦,绝非天方夜谭。

换言之,数十年来,纽约湾区周边工业城市的发展历程,正是惠东未来的绝佳参考。

当然,金融的本质更类似于经济发展的工具,而非实际内容。在笔者看来,如何将金融所代表的资本力量,与惠东滨海的生态资源高质量对接,才是惠东实现快速发展的关键。“绿色金融”的概念,不无启示意义——将惠东乃至惠州的生态优势与周边区域的金融资源相结合,一旦有所建树,其产生的效应不止于“1 1”,其影响也不止于惠东和惠州的发展,而是对广东的绿色化发展,乃至对全球金融都有开拓意义。

根据2017年6月发布的《惠东县海洋经济发展“十三五”规划》,惠东将打造珠三角滨海休闲基地、省级海洋综合开发示范区、珠三角绿色水产品生产和供应基地和珠三角清洁能源基地。从这份规划看,“生态”可谓是每项内容落地的必备前提。因此,借力金融发展,绝非无序开放、粗放开发,而是以生态资源的妥善保护和长久利用为出发点,让投资最终服务于人的需求。笔者相信,唯此才是惠东滨海的长久发展之道。

策划:陶然 罗锐

统筹:罗锐 张峰 卢慧

采写:南方日报记者王彪 唐子湉

陈晓 吴哲

南方日报粤港澳大湾区工作室联合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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